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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的玫瑰——简单长诗《胡美丽的故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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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5 19:09:18 |显示全部楼层
                                                                 一
        有关女性的书写是中外诗歌的重要传统之一,古典诗歌的女性书写多半出自男诗人之手,即使是女性诗人,其诗歌话语也深囿于男权意识形态的藩篱之内。古典诗歌更多的是把女性物化或器物化的审美形态,如果写到女子的内心,她们的美丽与哀愁、寂寞与悲伤,欢乐与恣睢,情感域里始终隐藏着一个缺席、不在场的男子形象,这个作为意义源泉和感情寄托的男子形象或只处于想象之中仍未出现,或因战争、求仕和经商等原因远离,女子把美丽韶华和哀愁转嫁为对青春的自艾自怜、对男子外出漂泊的牵挂和对男子对归来的遐思遥想。
        古代诗歌文学中的女子,她们的生活场景多半是闺阁、园林、翠楼、宫闱等封闭的建筑意象内,看春花秋月年华老去,黄莺鹧鸪双飞燕形单影只,感情也相对稳定,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如“含羞走,倚门回首,还把青梅嗅”,闺阁玩耍的女子因有男子将要到来而含羞回避,心生好奇而想回首看看,假装闻嗅青梅的样子,少女的羞赧和勇敢之情,一波三折,跃然纸上。此诗出自女诗人之手,其情感形态之中仍有男权话语规范的束缚,即便如此轻微的越轨却被历代的道学家们斥责为淫奔。笔者曾听说家乡一位曾祖母辈老人,因为夏天天热干农活时把绑腿解开,就因此不守规矩被丈夫毒打,最后竟含羞上吊。
         随着现代社会的到来,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古典时代是一个社会阶层封闭、意识形态相对稳定统一、抒情的时代,现代社会则是一个社会流动性大、意识形态破碎、多怀疑少抒情的叙事时代。古典诗歌中女子多是抒情的对象和载体,而现代女性则是一个复杂眩惑的存在。作为现代化的重要成果——都市,它代替了传统的自然社会成为当代人重要的社会活动场景。传统自然社会极其性格是稳定、封闭、内敛,对生活事物和情感抱以持久的耐心,而充满流动性的现代都市其性格是破碎、瞬间万变、物质膨胀、充满着感官刺激和震惊体验,其对生活之心是分裂多变躁动不安。正如马克思在其著名的《共产党宣言》中振聋发聩地预言那样:“生产的不断变革,一切社会关系不停地动荡,永远的不安定和变动,就是资产阶级时代不同于过去一切时代的地方。一切固定的古老关系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素被遵从的观念和见解都被消除了,一切新形成的关系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人们不得不用冷静的眼光来看他们的生活地位、他们的相互关系。”诗人简单的叙事长诗《胡美丽的故事》就在这个神圣与亵渎共在、浮躁与欲望齐生的背景下产生,“女性,历来就是社会文明的最本质体现,而一个女性形象,会像一根探针一样,突破时间的内脏,为我们带来震颤的体温。”(简单《胡美丽故事 序》)赋予女性个体胡美丽以时代的切片,来折射这样一个时代对个人的生活和内心造成的激荡。《胡美丽的故事》通过蒙太奇的闪点透视、碎片书写,演绎了都市生活中无数场景中的无数的胡美丽的故事,或惨淡诙谐或勾勒精准,或锋芒毕露或含蓄深刻,直探心底。胡美丽这棵都市的玫瑰是诗歌史上罕见的一朵现代性“恶之花”。


                                                                     二
         汪民安在论文《大都市与现代生活》如此描绘现代生活风格:“都市主义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由于都市人来源广泛,背景复杂,兴趣殊异,流动频繁,因此主宰着民俗社会的血缘纽带、邻里关系和世袭生活等传统情感不复存在。都市人需要同大量的他人打交道,但是这种接触是功能主义的、表面性的、浅尝辄止的、非个性化的。都市社会关系的特征是肤浅、淡薄和短暂。共同情感的匮乏,急剧的竞争,居无定所,阶级和地位的差异,职业分工,引起的个体的单子化,使人和人之间的沟壑加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个人并没有被温暖所包围,而倍感孤独。”作为新女性的胡美丽生活在这样的都市中,她认认真认真地完全地投入繁华的灯红酒绿幻境,却一次次地倍感冷落和孤独,直至“像一个冷艳的句号”那样跳楼自杀,成为平淡的生活中冷漠的人们乏味的谈资。
        女性的成长或者说女性的社会化与女性身体性征逐渐凸显相伴随而至,女性既是一个社会独立个体,又是他人窥视的对象。不同于传统的闺阁名媛贤妻良母等对女性的命名,现代生活使每一个裹挟其中的人繁衍出更多的身份,在纷繁的都市分裂出更多的人格以适应更瞬息万变的生活。仅从《胡美丽故事》的题目中看到多重身份胡美丽,私人秘书胡美丽,网络美眉胡美丽、交际花胡美丽、白领丽人胡美丽、明星胡美丽、同性百合的胡美丽和吸毒患者胡美丽。拥有如此纷繁身份的胡美丽的聚合点就是身体的胡美丽或者女性的胡美丽,现代女性和古典女性最大的分别在于对身体意识的觉醒和自我酷炫以及对身体的启蒙。 在《胡美丽的感觉》中描绘了胡美丽的身体觉醒意识,

1
走下破旧的楼梯,她掸了掸
身上的尘土。她忽然感到
腋下有一丝凉意,她抬起了雪白的手臂
噢,一点失误。匆忙中拉锁竟未拉上
这使臻于完美的她,有一丝不安
但旋即就消失了。她麻利地
把它拉上。
 
2
这旗袍是去年做的,现在看来
有一点小了。她能感到
她绷紧的乳房,很不自由
但她想到了挺拔,她想到了山
她想到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卖丰韵丹的广告
 
3
月经是昨天开始的,她很想知道
为什么提前了,但她羞于问她的男友
更懒得去了解,那一大堆性知识
她想,只要不怀上孩子就行
而现在,她停了下来,她遇到了红灯
她站在十字街头,她出众的美
像狂风一样刮过一些男人
贪婪的眼神
——《胡美丽的感觉》
      与身体觉醒相伴随的是对男权的反抗,不同于古代社会男权话语对女性的物化,胡美丽也在动物化着和他交往的男子,把男性比若猫、蚂蚁等,把男女之间的交往完全退化为动物之间的觅食,在《胡美丽的艳遇》中男性被动物化为猫,而女性被物化为菜肴,仍然存在一种吃与被吃、侵犯与被侵犯的关系。男性在女性胡美丽生活中的动物化,深层地显示了胡美丽生活中正常男女情感的缺失。无论是古典诗歌中女性的植物化,还是都市生活中某些场景下男性的动物化,都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作为两性感情中一方的男性或女性的异己化也导致了感情的残缺。

晚饭后的她 像一块甜食
几只蚂蚁 沿着电话线前来觅食
她冷漠的拒绝了 这
并不代表更多的诱惑
 ——《胡美丽的情欲》

她感到一个舌头在舔她 她想
到了动物 她想到了猫
她想到了一付上好的胃
她想到了菜 她想到了自己
她颤抖地滑下了他得寸进尺的筷子
——《胡美丽的艳遇》
        当然与身体诱惑同至的是金钱与性的交易,在都市之中金钱不仅是经济交换的一般等价物,更是深层的意识形态,是都市人理性的信仰。货币是社会隐形的万能中介物,将一切个性化的感情和事物抽象化并换算成价格,在流动陌生的城市将大部分人联系起来,“在奔流不息的金钱溪流中,所有的事物以相等的重力飘荡。”(西美尔语)货币或金钱所代表的文化制度形成了一种冷漠的精于计算的人际关系风格。这样的人际关系风格也侵入到家庭、婚姻和男女关系之中,使婚姻家庭由传统的经济共同体、家族共同体和文化共同体转变为一个契约式的经济共同体,然而金钱是流动的,欲望是躁动不居的,男女关系也随之漂流躁动,使爱情或婚姻成为让人又爱又恨既憧憬也恐惧的精神乌托邦或恶托邦。在都市玫瑰胡美丽的生活中婚姻貌似是一个陈旧的感情形式,
或者是一个干瘪的精神寄托。

现在的丈夫是一位大酒店的经理
他垂涎她的美艳正如她倾慕他的财富
一拍即合的婚姻 并没有使她感到
美满和幸福 尽管在别人眼里
她是灰姑娘在中国的典型再版
 
婚姻对他们来说 并不像钱老先生
笔下的围城 他具有的
像他酒店客房那么多的情人 常使她
在不危及法定地位的前提下
和几只鸭鸭在夜总会鬼混
 
他们之间 偶尔也会有一层
隔着橡皮的爱 但那是即兴的短暂的
尚需药物支持的公益活动
没有它 不能成之谓夫妻
有了它的 也不见得是夫妻
——《胡美丽的情史》
         不仅仅是婚姻关系成为一种干瘪的制度形式,丝毫无效于两人的感情。《胡美丽的情史》中男女的结合之初并不是爱情的因素,而是美色与金钱一拍即合,其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现实中男女的关系更残酷,尤其在这个转型的特色时代,由于价值形态的缺失和无效,人们的理性计算心里和金钱的崇拜互相加强,金钱和金钱的等价物权力逐渐侵蚀到生活的各种领域,尤其是关于女性的性买卖,这是当今都市暗地里汹涌的欲望交易,使部分女性成为金钱和权力欲望的殖民地。现实生活中官员情妇、官员和女下属、女官员为媚上不惜花五百万整容,纸醉金迷的天上人间、皇家一号等现象无不冲击着人们的价值观念,这些权力和金钱的丑闻成为特色时代不亚于科技进步体验的另一种震惊体验。《私人秘书胡美丽》和《交际花胡美丽》这两首诗歌中,令人艳羡的上层消费诱惑着胡美丽的青春与曲线丰呈的肢体,金钱的魔力导向欲望的膨胀和欲望的虚无。
别墅 小轿车 手机 工薪阶层以上的消费

为了梦想 在付出贞洁之前
她并没有想得到 这些权力的衍生物
她也更没有想到 她二十二岁的青春
就这样成为了一群官僚的殖民地
现在 她被麻木的捆绑着
在T型台上的抚首弄姿
并没有使她的血管扩张到
心肌梗塞的程度
无所不能的权力 已使她的生活变得苍白
失去了应有的新鲜内容
与她曲线丰呈的肢体恰好相反
她胸前的两座教堂 曾经举行过多少次
不属于她的婚礼 而哪一个新郎
在市场经济的输精管里 射过来的
不是印着伟人头像的人民币
乐此不彼的社交 小有计谋的撒娇
以及权力臂腕里的性交
使她像泡沫一样膨胀着
像厕所一样时常被人记起……
仅仅是因为每天都要去
——《交际花胡美丽》
生活最终让人知道
金钱的魔力 不是一个她
而是更多的她 麻木地撩起裙子
没有更多的内容 两腿之间的
虚妄 正被老板沉醉的眼神
演绎成一场色情
——《私人秘书胡美丽》
         都市的玫瑰胡美丽不仅迎接着现代化进程中的生活多样性、身体的启蒙和解放,精神上不再受男权意识形态的束缚,表面上是自由了,当然也会有随之而来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也会有突然的迷失和空虚。同时胡美丽也面临着重新成为男性玩物的可能,或者在城市里金钱意识形态的诱惑下重新成为男性的附庸,这朵娇艳的玫瑰花又被栽植在男性的藩篱之内,只是这朵玫瑰开得更自由更绚烂更具魅惑。
                                                                                                                                  2014.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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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7 22:00:22 |显示全部楼层
副标题可以换为:简单叙事诗歌的特色
诗歌文本的分析还是受到作者阅读经验和理论视野的限制。这个以后要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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