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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同题】那年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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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1 15:12:4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内蒙--瑛宁 于 2019-1-5 09:56 编辑

                                                 那年的雪


        那年的雪很大。雪花的样子,已经记不得了,连下雪的日子都忘了,只知道很大,快把天下塌了。

        那年,父亲没了。

        母亲一年前就去世了,我成了孤儿。

       父亲没的时候,我没哭。我已经十四岁了,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我没哭。我愣怔怔站着,脑子一片空白。父亲躺在棺材里,半睁着眼睛。大人们说,父亲是不放心我们姐弟三人。好像有人让我们在棺材前跪着。还有人让姐姐喊:爸爸躲钉往西躲,爸爸躲钉往东躲。

      很粗很粗的钉子,钉进了紫红色的棺材。

     人们把棺材抬到一辆汽车上。我们姐弟三人站在汽车下,目送父亲。姐姐和弟弟都在哭。我没哭。我哭不出来。有人说,快哭啊,你爸没了。我还是哭不出来。

       我知道父亲没了。可是我不知道眼前的人在干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隔开了似的。我木然地站着,直到汽车把父亲拉走。

       父亲被葬在老家的祖坟。母亲的坟墓被挖开的时候,我看见了紫红色的棺材。父亲的棺材,紧挨着母亲的棺材,落下了。

       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人,商量我们今后的事。我躺在炕上,想到父亲再也回不来了,呜呜地哭。

       商量的结果,我们姐弟三人独立生活,哪里也不去。姐姐很快就接了父亲的班,到工厂工作去了,我和弟弟仍旧上学。那年,姐姐二十二岁,弟弟十一岁。

       那是一九七四年,物资极度匮乏。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姐姐身上。

      为了俭省柴火,我们把东炕扒了,只留一铺西炕。得不到烟火的东墙,便上满了白霜。墙上的白霜,与窗外的白雪合在一起,形成了那个冬天独特的气息。

       在那个气息里,我常常梦见父母回来了。我的潜意识里,不承认父母不在了。我固执地以为他们出远门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具体去了哪里不清楚,也不去想。我在这样的意识里读书,学习,努力增长知识,为了有朝一日他们回来,使他们欣慰。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明明知道父母不在了,还自欺欺人地以为他们活着,在很远的地方活着。直到几十年后,我在一档电视访谈节目里,得知一位失独母亲有同样的想法,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和专家说,许多年来,她一直不承认儿子死了,并且还时常与儿子说话,当然都是自言自语。专家说,她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潜意识里的保护,是人的本能。

      我对着电视,放声大哭。

      原来我从父亲去世那天,就把自己保护起来了。我不承认父母去世这个事实,心里也就不太难受。这个感觉,直到现在也没彻底消失。但是他们已经不在未知的远方,而是在老家陈家窑的山坡上。那个冬天的独特气息,也渐渐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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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1 15:42:42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像是刚开了个头。戛然而止了。这倒是惜墨如金。深有同感,2014年,我母亲去世,两年后父亲去世。我自己也是固执的不去承认,只是很多的好被他们带走了,人生的归途亦是清晰可见。在等待下班,你的讲述,让我心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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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1 16:39:31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事情,我也有感受,父亲去世后几年里我也没有承认父亲真的不在了,一听到母亲说要去上坟我就发脾气,虽然也去了,只是觉得父亲还活着,他每个季节里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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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1 17:27:10 手机频道 |显示全部楼层
14,你比我惨多了,我是25岁的时候父母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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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1 19:15:24 手机频道 |显示全部楼层
不愿意接受,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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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2 00:53:54 |显示全部楼层
得不到烟火的东墙,便上满了白霜。墙上的白霜,与窗外的白雪合在一起,形成了那个冬天独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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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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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2 07:46:20 |显示全部楼层
简枫 发表于 2018-12-11 15:42
感觉像是刚开了个头。戛然而止了。这倒是惜墨如金。深有同感,2014年,我母亲去世,两年后父亲去世。我自己 ...

我也觉得没写完,但是没话了。很多话,现在还不能说,不忍说,比如说姐姐。这篇文字,要不是因为同题,我还憋着。谢谢简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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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2 07:48:29 |显示全部楼层
木集 发表于 2018-12-11 16:39
这种事情,我也有感受,父亲去世后几年里我也没有承认父亲真的不在了,一听到母亲说要去上坟我就发脾气,虽 ...

是的,有些事情,我们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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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2 07:49:48 |显示全部楼层
河蚌赌徒 发表于 2018-12-11 17:27
14,你比我惨多了,我是25岁的时候父母没的

虚岁十四,其实也只有十三岁。永远的伤痛。问好河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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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2 07:50:51 |显示全部楼层
松鸣 发表于 2018-12-12 00:53
得不到烟火的东墙,便上满了白霜。墙上的白霜,与窗外的白雪合在一起,形成了那个冬天独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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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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